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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進來的是村長,小芽一下眼睛都亮了,他知道除了爺爺奶奶,村長就是對他最好的人。

村長坐在炕沿眉頭微皺,用手探了下小芽的額頭,已經退燒的小腦門有層薄汗,說明已無大礙。

他掖了掖被角,說:“小芽,你家的倉房不能再住了,回奶奶家呢,周圍鄰居都搬得差不多了,沒人照顧你,你看這樣行不行,叔叔大爺們幫你把小倉房好好蓋蓋你再住,這期間你先住國強家,好不好?”

小芽端著碗愣了愣,點了點頭,乖巧道:“嗯,好”

宏生爺爺眯著眼吐了個菸圈,悠悠道:“孩子,你那的家不回也罷,以後沒飯吃,就來俺家啊,這麼多叔叔大爺,誰也不能看你餓著”

“對,孩子,你雖然不是這片長大的,但跟俺們自己家孩子也差不多大,以後缺啥少啥就吱聲,大家能幫多少幫多少”

“就是,一人拉巴一把也把你養大了,你那爸媽,你長大後,想走動就走動,不想認他們,我們也不會說啥”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聽得小芽鼻尖、眼眶一紅,掉下淚來,下地就要給大家磕頭,老少爺們兒哪受得了這個,離他最近的一個大爺一著急,拽著胳膊就給提了起來。

國強媽在一邊也陪著掉淚,小豔拍著手開心地喊著:“噢,小芽哥哥有家嘍,村長大爺,是不是可以跟我們一起上學呀”

小豔這一句話提醒了大家,小芽到了該上學的年齡了,光顧考慮他的住處了。

村長思忖片刻道:“這樣吧,張小芽的學費先由我墊付,等孩子到了18歲繼承了遺產再給我就行”

80年代,家家生活都不富裕,多負擔一個孩子的學費,對於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不輕鬆,村長的這一決定,讓在場的村民心裡暖乎乎的,雖然幫助的不是自己,但大家依然感受得到這份溫暖,同時也慶幸自己能生活在這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

小芽聽到自己能上學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謝謝村長,謝謝大家,唔……”

趴窗偵察的張家二女兒,張連娣跑回家跟她媽媽報信兒:“媽,不好了,他們商量要給‘掃把星’修倉房呢,還說要供他上學呢”

李翠芬眼珠一轉,拔腿就來了王家。

“喲!我看誰要佔我家的倉房,那地皮可是我的,你們要蓋也得給我錢,買地錢!”她進門就開始撒潑。

國強媽氣得跳腳罵道:“李翠芬,要點臉吧,自己的孩子自己不養,別人給你養,你還好意思要錢,咋?你的棺材差塊板是咋的,還是你著急走?著急的話我燒給你!”

打敗魔法的還得是魔法,在場的男人雖生氣,也不好對著個女人破口大罵,國強媽這番話給大家出了口氣。

李翠芬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指著國強媽,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臊了張大紅臉,走了。

小芽上學的事,由於是村長親自督辦的,所以特別順利,第二天就揹著國強媽給做的小書包上學去了。

上學路上,小芽跟小豔手拉著手,小豔一路絮絮叨叨地跟他講著學校裡的事,小芽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國富、國強和宏生,像三個保鏢一樣跟在後面,看著兩個小豆丁蹦蹦跳跳,有說有笑。

牤牛村的學校小學和初中是在一起的,小學師生加起來不到100人,每個學年只有一個班。

小芽的身世老師們都知道了,加之長得好看又乖巧,所以大家對他特別的關照。現在開學一個多月了,小芽落了很多課,白老師無論去哪個班級上課都會帶著他,一有空就給他補以前的課。

就這樣,小芽一入學,成了白老師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這節是帶娣班的課,一進教室,張帶娣就在喊:“他是個掃把星,挨誰誰倒黴!讓他滾出去!”

班裡一片譁然。

“對,我聽說過他,好像是挺邪門的”

“何止邪門呀,聽說他剋死過好幾個人呢”

……

白老師皺著眉,用狡辯狠狠地敲講臺:“安靜!你們誰再說這些沒用的,誰就給我出去站著”說完一指帶娣旁邊的空桌,對小芽說:“小芽,你去那邊的空位坐著,複習講過的拼音,我抽空給你往下講”

小芽低著頭,怯生生地朝空位走去,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腳,他躲閃不及摔倒了,同學們一陣鬨笑。

伸腳的人雙手舉起,裝作無辜地說:“呦!抱歉哈,我可不是故意的”

小芽起身,撣了撣灰,把破皮的手掌藏在了袖管裡,繼續走。

到了空位,剛一坐下,帶娣猛地踢開了凳子,小芽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頭重重地磕到了後面的桌子上,這下摔得著實不輕。

小芽覺得眼前頓時一黑,意識回籠時,他看到老師抱著他,一臉焦急地喊他名字,剛要起身,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伸手一摸,後腦勺溼乎乎的,還有個很大的包。

是血!小芽一見血,兩眼一閉又不省人事。

帶娣知道自己闖了禍,故作鎮靜道:“這可不怪我,是他自己不小心,讓他剋死我爺爺奶奶,活該!”

白老師背起小芽就往村裡的衛生所跑,班裡隨即亂作一團。

小芽的頭問題不大,輕微腦震盪,回家靜養就可以,頭痛、頭暈、嘔吐的症狀慢慢就會消失,所以,包紮了下傷口,老師就把他送回了國強家。

國強媽得了信兒,匆忙從地裡趕了回來,一進屋就看到小豆芽裹著沙布,坐在炕上,目光呆滯,原本白皙的小臉,這下這點血色也沒有了,一下腿就軟了,差點被門檻絆倒。

老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給國強媽氣得冒火:“這家人都壞透了,不行,我得去他家一趟,這次處理不好,下次他家還得出么蛾子!”

老師拉住國強媽道:“我先去吧,畢竟是在我的課上出的問題,我必須得找她的家長談談,再說他家裡情況特殊,還是我去比較方便”

國強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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