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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牧山河猜想那般,即便離開將近一週時間。對附近的村民而言,絲毫不知曉他抽空去了趟省城,都以為他天天待在參園。

偶爾過來沒碰到他在參園,也是很正常的事。相比落雪前,參園被盜挖的機率,落雪後盜挖別人園參,即辛苦還不好出手。

冬天待在山裡守參,更多不是怕被人盜挖,而是怕被山裡的動物禍害。冬天山裡沒食物,很多野獸都喜歡闖進參園,刨食被積雪掩埋的園參。沒人守著園子的參,一晚上就可能被禍害乾淨。

迴歸正常守參的生活,牧山河依然淡定如常,反倒知曉他此次省城行,到底賺了多少的木友旺,反而提心吊膽好幾天。

等再次下山趕集,看到木友旺一臉緊張的表情,牧山河即欣慰又無奈的道:“二旺叔,正沒必要這樣緊張,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

“滾!老子替你擔心,難道還擔心錯了?”

“錯是沒錯,可這樣的話,會影響你生活跟工作。早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如此脆弱,我就不告訴你那點事。我現在,就是一個守園子的半大小子,明白不?”

“得!既然你小子都不在乎,那我在乎個啥呢!”

有了牧山河這番寬慰,木友旺也覺得確實太緊張了一些。而這幾天,所裡不少人都看出他有心事,還以為他捨不得離開工作幾年的鎮派出所呢!

跟去年春節時情況差不多,牧山河依然在山裡住到小年後,才選擇回到屯裡準備過年。對於他的歸來,屯裡人也沒覺得有啥好意外,只是見面機會少了而已。

偶爾有村民笑著道:“山子,伱那園子可要守好哦!還有小半年,那參就可以起了。就如今的參價,你小子賣掉那些園參,怕是能賺幾個萬元戶。”

“那就託你吉言,真要賣出幾個萬元戶,到時請你吃飯喝酒。要是賣不出,那我就坐你家討飯去。這園參的行情,一年一個價,明年啥價誰也不知道。”

“這倒也是哦!不過,今年很多東西都漲價了,就我們工資沒漲。唉,早知道種園參這麼賺錢,前幾年你阿參租參地的時候,我們也跟著就好了。”

對於這樣後悔的話,牧山河也是笑笑不搭話。當時林場也是響應號召,試探性的放出一些位置偏的參地讓人承包,結果敢掏錢承包的村民並不多。

因為周邊各屯的村民,不少都擔心政策會有變動。加上種植園參,先期要投入不少人力跟財力。如果後期參賣出的價不高或是出點差錯,那就真的血本無歸。

唯有一些膽量大,或者說想改變自身命運,相信未來政策會越來越開明的人,選擇跟牧山河外公一樣賭一把。現在看來,這些人跟牧山河外公一樣,真的賭贏了。

後續跟進的種植戶,雖然滿懷期待。可多等一年,都多一年的不確定因素。最主要的是,隨著政策陸續放寬跟明朗,租種園參的成本也在不斷提升。

看似園參收購價逐年再漲,但種植成本同樣也在漲啊!

等到木興富一家,也陸續回到屯裡過年時,今年提前下山回屯的牧山河,也受邀吃了幾頓殺豬宴。而木興富家裡,年年都會殺頭豬慶賀新年。

藉著吃飯閒聊的機會,上任副場長一年的木友誠,也適時詢問道:“山子,明年起完參,想不想繼續種?明年林場有不少好參地,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結果令木家人意外的是,牧山河直接搖頭道:“這園參,我應該沒興趣繼續種。誠伯,你沒發現這幾年,園參種植面積跟規模,每年都在快速增長嗎?”

“這不是很正常嗎?現在園參價格不錯,人家肯定都想種啊!這有什麼問題?”

“現在看起來,確實沒啥問題。但園引數量一多,將來真能全部賣出去嗎?打個比方說,如今園參市場每年有一千噸,咱們只種八百噸,那種出的園參肯定不愁賣。

可要是那一天,每年出產的園引數量,大於能夠銷售掉的數量,那價格會變成什麼樣?還有,那些多出來的園參,到時又賣給誰去呢?

以前都是國營廠統一收購跟定價,現在收購方多了,看似園參更好賣。可將來每年上市的園參多了,收購數量卻少了,那會造成什麼後果呢?

或許這是我多想,但穀賤傷農的道理,我多少還是知道的。現在不光我們縣大力種植園參,鄰縣甚至鄰省都要學習種參,這麼多園參將來賣給誰?”

伴隨牧山河說出這番話,木友誠想了想道:“這個應該問題不大吧!我們的園參製品,如今在海外都獲獎了,而且品質好的園參,都開始給國家創匯。

只要銷售市場大了,那咱們的園參肯定更好賣。不說我們林區這邊,現在城裡很多單位,都找我們林場租賃參地,請人幫他們單位種植園參呢!”

見木友誠說這些話時,似乎還顯得很高興,牧山河則苦笑道:“誠伯,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聽說了。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情況,我才沒想繼續種參。”

“山子,你擔心將來園參會跌價?”

“跌價都是小事,只要園參能賣出去,那終歸能收回一些成本。我真正擔心的是,如果將來種植的園參供過於求,那多出來的園參,又該賣給誰呢?

種參有多辛苦,咱們林場人都知道。要是一家老小,辛苦種參六年,最後發現種出來的園參賣不出價或根本沒人收購,那你們說這一家子,將來又該怎麼辦?”

雖然只是一種假設,可木興富幻想一下這個場景,也覺得這一家子也許會很絕望。六年辛苦白費且不說,之前投入的成本,全部血本無歸才可怕啊!

見木友誠似乎不以為然,牧山河也沒多說什麼,反倒是木友旺飯後詢問道:“山子,你真覺得現在租地種參划不來?”

“不是划不來,而是覺得風險會很大。二旺叔,你應該知道,園參跟野山參情況不同。野山參賣不出價,多留幾年都無妨。可園參呢?六年到了,就必須起出來。

現在種參的人,跟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可買參或者說吃參的人,速度跟不跟的上呢?一旦產量供過於求,價格勢必大跌,那種參的人損失慘重是必然的。”

清楚如今的雙甸,除了搞農業跟林業經濟外,園參無疑是縣裡的支柱產業。問題是,其它有山林優勢跟種植資源的縣,現在也陸續跟進大面積種植園參。

短時間,園參的產量依然會保持供小於求,所以園參價格勢必會漲。因為收購商,必須出高價才能收到更多的參。若是園參多了呢?收購商又豈會不壓價?

如果只是價格回落,那對種植戶而言,最多就是少賺一點。真正令人崩潰的場面,就是那怕降價就無人收購。那起出來的園參,最後又能賣給誰呢?

六年辛苦,之前投資血本無歸不說,必須起出來的參卻賣不掉。即便加工後能儲存幾年,可守著一堆賣不出去的園參,對種植戶而言,這些參將毫無價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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