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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幾張他人的試卷,均是一頓胡謅,沒寫出什麼好對策,甚至文筆都不太通順,王戎大筆一揮,直接不予透過。

之後便是施比玉的卷子。只見上面寫著:擁堵緣何?流通不暢;不暢緣何?人車密集;密集緣何?出門人多;出門緣何?太平盛世,豐衣足食,民食過飽,食脹難消。由此可得,擁堵之本實乃源於百姓自身也。源於自身而傷及其自身。咎由而自取也。世人皆怨擁堵,而又趨之若鶩,自作孽也,無關朝廷甚事。老子云: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為無為,則無不治。為無為,順其自然。物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凡事物極必反,治擁堵,朝廷無需有何作為。只需等,只需放任,放任擁堵到極致,民皆變怨擁堵而為懼擁堵,談堵色變,閉戶而不敢出,彼時其不自通呼?

不得不說,這是王戎見過的最非主流的答卷,沒有之一。他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又見下面寫著“此為對策一。”原來還有對策二,遂就接著往下看。

王戎邊看邊把這對策二給否定了,心內忖道:“將步行跟車馬分開,讓步行者只在早晚趕路,這未免對步行者太不公平,容易引起民憤。與其如此,還不如分時段進出城門呢。比如,辰時只允許進,不允許出;巳時只允許出,不允許進……”他雖然這樣想的,但也知道不可行,當然也沒有寫進評語裡面去。

直到把所有的卷子全部閱完,他總結出來:論最公平合理的,當屬舒晏的,卻不可行;論最荒唐的,當屬施得的對策一,卻最可行,也就是為無為,什麼也不做。施惠沒有想到,令他氣憤的對策一,卻決定了比玉策試的透過。

吏部的策試結果反映到各中正手中。施惠根據策試結果、以往的德行表現,將汝陰的仕人全部品評完畢,親自交到豫州大中正賈恭手中。施惠不比汝陰前任中正季思,他跟賈恭的地位相差無幾,所以賈恭並不敢慢待他。

兩個人對面而坐,獻茶畢。因汝陰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人物,賈恭揮揮手,將汝陰的案卷全都交予四位訪問官審閱,並對施惠道:“施侯辦事我放心,你們汝陰仕人的品評結果我就不一一看了,只拿舒晏和令郎的品評給我看便了。”

施惠端著茶杯,陪笑著道:“實不瞞州都說,為這次品評,又是調研,又是訪問,還要思考品狀,我可是費了不少心血,才將所有仕人品評清楚,可偏偏只舒晏和鄙小兒的沒有品評。”

“哦?這卻是為何?”

“呵呵呵,賈州都明鑑。正因為施得是我兒子,我兒與舒晏又剛剛主持了元正大會,處在這個節骨眼上,所以我想著還是避避嫌的好。”

賈恭聽畢暗自想道:施惠這個老東西,狡猾得很。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德行方面跟舒晏相比要差一大截,如果自己給兒子評得高了,給舒晏評得低了,唯恐別人非議;相反,給自己兒子評得低了,給舒晏評得高了,自己又不甘心。卻把這個鍋甩給我來。這不是故意讓我為難嗎?有他的面子在這裡?讓我怎樣評?

“令郎和舒尚書郎如今在陛下眼裡,正是得寵之時,對他二人的品評確實是要慎重一點,不可草率。施中正雖要避嫌,但又不可脫離本責。也罷,我就給你把把關,我們兩個一起品評如何?”

施惠唯唯稱是。

雖然入仕之初,每個人都獲得了一箇中正品第,但這個中正品第卻並非固定,而是會根據以後的品行有所陟黜。比如,某人原本的中正品第為第四等,考評期間德行消減,則可以以四退五;反之,若有所建樹,則可以以四進三,當然,也可保持原品。不過,原始的品第乃是一塊基石,以後的品評都是以原品為基礎上下浮動的,除非有極特殊情況,否則品第升降不會出現大幅的變化。可即便就是一品之差,對仕人前途的影響也是巨大的。

賈恭思忖片刻,言道:“雖然他二人如今名望相當,但品第這種事不可以一時一事定奪,還要參照原品為好,他二人上次的品第各是什麼等?”

聽賈恭提到原品,施惠暗自欣喜,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了。因為以原品為基礎,比玉就大有勝算,比玉比舒晏要高出兩個等級呢。

“州都所言極是,歷來品評,總要參照原品,如無非常之功德,非常之過錯,大多隻是上下進退一品而已。我兒原品為三品——上下,舒晏為五品——中中。”

“一個三品,一個五品……”賈恭無意識地敲擊著碗蓋,“除了這次元正大會,他們為官以來,各自可還有什麼別的建樹嗎?”

“舒晏在尚書檯,有些刀筆,不過除了正常更值之外,未聽聞有什麼大的建樹;我兒在秘書閣,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為朝廷獻了兩卷《樂經》。”施惠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地提及《樂經》,殊不知那兩卷稀世之寶已被他的兒子在元正大會那天遺失了。

元正大會結束後,比玉也曾暗中尋找,卻未見蹤影。若是當時比玉有一點擔當,誠心悔過,應該首先稟告皇上,承認自己的失誤,司馬炎必定會責令嚴把宮門仔細搜檢,或許可以重新找回。可是他害怕被懲處,選擇了隱瞞,以致這兩卷剛剛重見天日不久的先秦真跡徹底遺失。

“對啊。我想起來了。當初令郎獻出此半部《樂經》的時候,朝野轟動,這不得不說是大功一件啊。”其實賈恭知道,在此次元正大會上,絕大多數都是舒晏在操持的,施比玉根本就沒有多少參與。而且除此之外,舒晏兢兢業業,積極向上,關注難民、扶危濟困、直言敢諫,參與汝陰恢復郡制,更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就是識別並確定了周時玉尺。按實際情況,舒晏升品是毋庸置疑的,以比玉出的那點力來講,則根本不值得升品的,若再將其平日的散漫、放誕考慮進去,非降品不可。當然,這些都只能是視而不見——對舒晏的功績視而不見,對比玉的庸怠也視而不見。

賈恭正不知道評什麼品級好呢,聽了施惠的言語,有了底了,堂堂正正地道:“此二人主持元會,揚我大晉之威,令四夷對天朝欽服有加,成就了非常之功。俱都年少有為,聰慧睿智,大有擔當。如此,本大中正決定,施得和舒晏每人晉升一品,施得以三進二,舒晏以五進四。”

本以為施惠這下一定滿意了,沒想到他卻搖著頭道:“恐怕不妥啊。”

“怎麼?這個品評結果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呃……我兒的品級我當然沒什麼可說的,可是舒晏的定品恐怕還要再斟酌斟酌。”

賈恭以為施惠嫌把舒晏的品級評得低了,要為他求情,於是道:“施侯如果有什麼話,不妨講明。”

施惠把眼望著賈恭,“賈州都難道沒聽說,洛陽城內有‘上元夜的驚喜’一事嗎?”

“什麼上元夜的驚喜?”

施惠見賈恭並不知道上元夜舒晏散錢的事,於是就將此事述說了一遍。

“哦,竟有這事?他一個寒門子弟,這輩子都沒見過二十萬錢,卻不愛惜,拿去送了人,果真是豪爽,這可算是一個大德行了。既如此,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想要把舒晏的品第再提高一等,由五品直接升為三品對不對?”

“哈哈哈。”施惠乾冷一笑,“賈州都弄反了,不是升品,而是該降品才對啊。”

“降品?”賈恭驚訝道。

“不錯。他舒晏確實是散了不少錢,但是細想一想,這裡面是有問題的。”

“如此難得之好事,緣何說有問題?”

“因為他留了自己的名字!大中正你想啊,任何人,別管是家資多少,要行善的,往往只是拿出一點無關痛癢的零頭而已。他一個小小的尚書郎,年俸才四百石。為什麼會拿出自己的大半傢俬去散給毫不相識的人?別人說他豪爽,我看未必。他若真的只是為行善,未曾想貪圖名利,為何在散錢之時留下自己的名字?舒晏的腦袋可不笨,此舉必定是有目的的,且顯而易見。”

“這還用問嗎?”賈恭被施惠這麼一說,似乎也猜透了舒晏的“陰謀詭計”,恍然大悟起來,“行善不留名,留名不行善。君子坦蕩蕩,他怎麼能做如此沽名釣譽之事?眼下正是中正考評期,這個田舍兒此舉無非是想博個美名,以便在中正考評的時候獲取高品,然後吏部授官的時候升任美差,贏取高官厚祿。此沽名釣譽之輩比碌碌無為之輩更可惡,這樣的人絕不能升品。只是念他在元正大會上的功績,姑且給他維持原品,還定為五品中中!”

一個二品,一個五品,比玉什麼也沒做,卻比舒晏高了三品。施惠這才滿意,跟賈恭兩個人將黃籍寫好,上交司徒審閱。

品評結果一公佈,早就氣炸了一個人,那就是小默。因為她對舒晏和比玉平日的表現是最瞭解的,尤其是籌備元正大會樂舞一事,比玉所費的心力不過舒晏的一成。那麼一個毫無責任擔當的人怎麼比一個勤勤懇懇的人高出了三等品級?除小默之外,還有多人為舒晏鳴不平,其中最具實力的就是尚書令衛瓘。他跟小默都不是簡單地鳴不平,而是要找機會為舒晏討回公道。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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