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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好,蘇……學姐好!”

“安寧來啦……”

王老師笑道:“既然你們認識,那我就不介紹了,你們聊。”

說完,王老師起身朝外去了。

“安寧,你好!”

蘇晴空笑容滿面,“好久不見!還好嗎?”

安寧點頭,“挺好的。”

一句話,蘇晴空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

上前關了門,又示意安寧坐,蘇晴空再坐回到安寧對面,便仿若一個高大上的面試官,眉眼間不由自主的帶出了一絲篤定的氣勢來。

“安寧,是這樣的……”

蘇晴空開門見山,“你畢業設計的那個天階圖書館,我很喜歡。我想購買你那張設計,所以想來跟你談一下相關費用方面的問題。……50萬。這個價格,你滿意嗎?”

神色間淡淡的,仿若並沒有因為這50萬感到驚喜。

安寧抬眼看向蘇晴空,“設計費?”

眸光驟縮,似是沒想到安寧這麼快就抓住了關鍵。

蘇晴空搖頭,微笑,“署名權。”

安寧臉色輕變。

買署名權,一旦她答應,出了這扇門,從此以後,那個天階圖書館的設計就不是她安寧的了。

未來要發表在建築期刊上也好,要落地成實物也罷,設計者後面跟著的那個名字,有可能是任何一個人,卻絕對不會是她安寧。

“我……”

“安寧!”

似是預料到了安寧的反應,蘇晴空疾聲打斷了她,“據我所知,你現在從事的是行政類的工作,對嗎?”

“你那個設計固然很好,可無論是參賽還是建築,都不具備優勢。當年得獎,是因為你身上還有泗大建築設計系學生的光環,可你已經畢業好幾年了。”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你去參賽,別人的設計圖紙後面,設計者都是這個設計院的,抑或者那個設計公司的,全都是業內赫赫有名,抑或者剛剛嶄露頭角的設計師。你的名字後面總不能跟著個行政經理吧?你覺得,大賽評委會把獎項頒給你嗎?”

“還有,一旦要落地建築,很多具體的引數,都要跟設計者溝通協商,然後落地生根變成實物的。如果我是投資方,我看到設計人員是一個行政工作者,那我不會投一毛錢。”

“當然,這都是最理想的狀態。畢竟,現在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設計而已,未來有沒有可能參賽,有沒有真的落地變成圖書館的可能,都不一定呢。”

“只是個可能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安寧?”

安寧聽明白了。

蘇晴空就是想說,只不過一個署名權而已,50萬呢,安寧你賺大發了,還在猶豫什麼?

安寧沒作聲。

只靜靜的看著蘇晴空。

那年安寧剛入校,一進門就看到了建築設計系的迎新棚。

那麼大的太陽,蘇晴空和一群男生登記、指路、幫新生扛行李,朝氣蓬勃的彷彿一朵向陽而生的太陽花。

滿心都是對新生活的憧憬,那一刻,安寧想:我也要做個像她一樣的人。

再之後,知道了她叫蘇晴空,是大二的學姐。

安寧是專業課課代表,經常會到王老師辦公室送設計圖。

一來二去,經常遇上蘇晴空,兩人就熟了。

偶爾有不懂的題,還會問蘇晴空。

那一年的泗城設計大賽,蘇晴空報名參加,卻卡在了創意那個環節。

建築設計這個東西,思維如果侷限住,能想到的便只有外表好看的寫字樓或者酒店什麼的,最多再兼具一些空間實用性。

很難突破。

蘇晴空就是如此。

兩人閒聊了幾句,安寧隨口說:可以設計一個櫻花列車、櫻花站臺,乘客得到了美的視覺感官,對城市而言卻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果然,那年的設計大賽,蘇晴空憑藉那個櫻花號列車成為了當年的一等獎獲得者。

事後,蘇晴空沒在安寧面前提過一句有關比賽和櫻花列車的事。

安寧大二的時候也報名了那個設計大賽,距離比賽還有不到一週,她的設計圖丟了。

教室、圖書館、宿舍……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那張設計影象是憑空消失了似的。

安寧熬了一週,重新畫了一張圖。

可一個月後,獲獎人的名單裡,蘇晴空以一副雷同度極高的設計再次拿到一等獎,而她並不在其中。

都說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可安寧就那麼吃了兩次虧。

那次之後,安寧便疏遠了蘇晴空。

對方也像是察覺到了,待她也不如從前熱絡。

又一個一年後,蘇晴空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順利畢業,應聘去了帝都的一家設計公司,業內小有名氣。

畢業至今三年,安寧以為過去那些事她都已經不記得了。

沒想到,蘇晴空出現在她面前,幫她回憶起來了。

眼見安寧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以為她在思量。

蘇晴空似是想到了什麼,轉而問道:“安寧,你知道中城設計嗎?”

“當然。”

安寧點頭,“國內最好的建築設計院,建築設計系的學子們夢寐以求的金字塔。”

“我就在中城工作。”

語氣裡帶出了一絲驕傲,蘇晴空看著安寧道:“安寧,我承認你那個天階圖書館設計的很好。但,也只是圖紙上的好而已。而我,可以幫你,讓它從圖紙變成現實。”

“你不想看著它從圖紙裡的平面,變成現實裡真實存在的嗎?”

“聽說你結婚了?這樣吧……”

蘇晴空笑容滿面的說道:“100萬!安寧,這個價格,足夠你在泗城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一輛不錯的車。”

“以你現在的月薪,估計不吃不喝也要存個十年才能有100萬。可等你存夠100萬,你現在能擁有的房和車,到那時,也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只是一張設計圖而已,能讓你輕鬆得到。怎麼樣安寧,這是一樁很划算的買賣,你覺得呢?”

有那麼一個瞬間,安寧猶豫了。

陸擎澤的卡里有50萬。

她又有了這100萬。

拿來當首付,夠他們在帝都買一個小兩居了。

可這樣的猶豫,也僅僅只是那一個瞬間而已。

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都在叫囂。

安寧,你忘了你上課寫的密密麻麻的那些筆記了嗎?

你忘了你在圖書館查閱過的那麼多資料,還有那厚厚幾箱的設計圖稿了嗎?

還有,那些在藏在心底、仍舊執拗的守護著的夢想和信念。

“不好意思……”

安寧起身,眸光清冷的看向蘇晴空,“我不願意!”

眼見安寧起身要走,蘇晴空臉色變了。

“安寧……”

起身看著已經走到門前的那道背影,蘇晴空冷聲道:“你信不信,沒有我,你那張設計圖再好,到最後,也只能在學校的櫃子裡發黃,爛掉,然後像垃圾一樣,被丟進垃圾桶?”

安寧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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