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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奇覺得,該是時候找小皇帝談談了。
他的心中思緒翻滾,腦海中開始思考當今朝政,又思考起當今天下大勢,分析起了魏國格局。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湧現,一個完美的落幕計劃,緩緩湧上他的心頭。
與其無力的等待一個悽慘落幕結局,倒不如主動出擊,給自己安排一個完美的理想的落幕結局吧!
就讓自己用這風年殘燭的老邁軀體,在死前在為這個國家做最後一絲貢獻!
燃燒掉自己身上的最後一絲薪火,助魏國燃燒上頂峰,助國家一臂之力,助這個國家登上世界最高峰!
趙玄奇閉上眼睛,心中思緒的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從思考中回過神。
接下來,他趁著夜晚,趁著夜色黑暗,悄悄乘坐車架,瞞著所有人進入皇宮。
獨自與千歷帝相談。
此刻天色已經陷入昏暗,在啟明殿之內點燃著許多燭火,燭火明滅不定,橘紅色的火光閃爍跳動,照耀著君臣二人。
啟明殿內,只有趙玄奇與千歷帝二人。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
事實上,旁邊還隱藏著許多錦衣衛,包括東廠還有西廠的人,全部都是趙玄奇的人,他們不會聽到趙玄奇與千歷帝的對話,但是可以看到趙玄奇的動作。
只要趙玄奇一個動作,他們就會蜂擁而出,等候著趙玄奇的差遣。
啟明殿內,君臣二人四目相對。
趙玄奇坐在太師椅上,千歷帝盤膝坐在床鋪之上,面色恭敬,表情憨厚,二人的眼神在這一刻交匯。
小皇帝心中咯吱一聲,突然感覺有一把利刃插入自己的心裡,好像自己身上什麼衣服都沒有穿,只感覺自己什麼都被看穿了。
臉上假裝的憨厚表情,一時間顯得有些僵硬,表情僵硬在臉上。
他被趙玄奇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背上逐漸開始出現汗水,到最後額頭上也開始流出汗液,他伸手撫摸額上的汗水,眼神逐漸低下,有點不敢與趙玄奇對視。
趙玄奇覺得有些好笑。
他看著面前逐漸變得心虛的小皇帝,覺得這個小皇帝的手段還是有些稚嫩啊,竟然連多看一眼自己都不敢。
趙玄奇沒有嚇唬小皇帝的心情,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往後的日子,你別跟那幾個大儒混了,他們一板一眼,看起來忠心耿耿……”
“好吧,他們對你也的確忠心耿耿,但是他們一無是處,做事死板無比,讓他們教書育人可以,但是要讓他們教你造反,那就是笑話了,伱跟他們的那些小動作,我早就知曉了。”
千歷帝假裝鎮定。
他臉上露出一問三不知的表情:
“太師您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造什麼反啊?我可是這個國家的君主,哪有自己造自己反的人呢?”
在趙玄奇面前,千歷帝不會自稱“朕”,也沒有用“朕”這個尊稱的想法,用“我”字顯得感情比較貼近。
趙玄奇也沒有太多尊稱,很少稱呼“陛下”,更多的是稱呼“你”,可能就是他對於慶隆帝而死,小皇帝就這樣上位的芥蒂吧!
趙玄奇說道:“你不就是想要親政嘛,不就是想在朝堂上安排你的人嘛,你不僅聯合了這幾個大儒,在朝堂上獲得了一定地位,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前些日子,竟然還學會挖狗洞鑽出去,瞞著宮裡的人離開皇宮,偷偷跑出去面見幾個武將,利用你的身份,並且成功把他們拉攏起來,你可真行啊!”
千歷帝見事情敗露,臉色大變。
一時之間,臉色蒼白無比。
已經是汗流浹背。
他顫抖的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我做這些事情都瞞著所有人,只帶著幾個親信,你不應該知道啊……”
趙玄奇收起臉上的笑容,面上逐漸變冷:“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覺得我統御朝政這些年都是白乾的嗎?如果連你這些小動作都不知道,我也不用混了,腦袋乾脆摘下來直接給人家當球踢得了!”
“錦衣衛不僅是監督朝廷還有民間江湖的人,東廠還有西廠也不是白白建立的,你在宮裡乾的什麼事情,我一清二楚。”
“只要我想知道,你今天早上撒的什麼尿,不過半個小時我就能在家中知道它是什麼顏色,就你這點手段,還想騙過誰?”
千歷帝徹底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天真。
竟然還想要透過強硬的手段親政,還想要把這位老臣趕走,現在想來是異想天開了。
自己乾的什麼動作,他一清二楚啊!
他顫抖的問道:“既然太師都知道我做了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阻止我?為什麼不廢掉我?”
“按理來說,你應該可以阻止我跟那幾位大儒私通,也可以阻止我拉攏外面那些將領,然後把我徹底隔絕在宮中,掌握在你的手中……”
趙玄奇覺得那些愚忠大儒,絕對沒有少在小皇帝面前說自己的壞話,他笑道:“你把我當什麼人看了?盡聽那些腐儒的話語,盡聽那些愚蠢人的話語!”
“我是權臣,但我可不是奸臣。”
“你是小皇帝,你是未來的君主,遲早要接觸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遲早要收穫屬於你的人才,建立屬於你的班底。”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手段,看看沒有我影響的話你究竟能夠做到什麼地步,能不能真的造反成功,看看你未來有沒有統御朝政的手段,現在看來你做的的確不錯,只不過手段有些稚嫩罷了。”
“而且你低估了我的手段。”
“假如我是你的敵人,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你要記住一個道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不能低估敵人,而是想盡辦法的高估敵人,才能做出萬無一失的大事!”
千歷帝聽著這些話語,徹底陷入沉默。
他有些心灰意冷。
他的父親是慶隆帝不假,但是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小宮女。
慶隆帝因為年紀到了,需要懂得床事,加上青春好動,為了啟蒙,所以才發生的關係。
中間做了很多防治手段,但是卻是一炮走紅,所以千歷帝屬於意外產物。
宮女生下了兒子,但其實沒有名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能夠獲得一輩子榮華富貴,但是皇位根本輪不到他們手上。
慶隆帝會在以後結婚生子,明媒正娶一個妻子,然後封這個妻子為皇后,然後皇后的女兒才算是嫡子,才能繼承大統。
也正是慶隆帝意外早逝,來不及娶妻生子,所以宮女還有她的兒子,也就是千歷帝才能夠獲得這從天而降的大位。
千歷帝自小不受重視,加上宮女母親從小教導的人情綿薄等道理,讓他的性格比較涼薄,擅長觀察他人表情,擅長算計還有陰謀。
千歷帝不太相信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忠誠,他收服的那些大儒還有武將,都是用利益連線在一起,屬於利益共同體,所以才能信任他們。
而趙玄奇,他給不了趙玄奇利益,也與趙玄奇不大親密,他認為趙玄奇遲早會謀權篡位,就算不謀權篡位,也阻擋了自己的位置,阻擋了自己的發揮才能,登臨大統,所以才會想著透過手段親政。
千歷帝認為,不管怎麼樣,如今自己這些動作已經被趙玄奇發現,恐怕絕對落個到什麼好處!
說不定這位太師一個不爽,就會把自己當做種馬,然後讓自己結婚生一個兒子,換上一個比較容易掌握的新的小皇帝……
千歷帝的腦海裡浮想聯翩,以至於表情不斷變換化。
趙玄奇看著小皇帝的這副模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憂愁。
高興的是千歷帝比較涼薄,不會永遠輕信任何人,什麼事情都只信任他自己,而且手段也不錯,有著做大事的心。
他才15歲,已經開始想辦法暗處接觸朝臣,想辦法把他的話語權可以傳達在大臣當中,也開始想辦法聯絡武將,利用皇帝的身份收服洛陽裡不得志的武將,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這是一個胸有壯志的人。
憂愁的是千歷帝不怎麼信任自己,也對自己還有自己的家族沒有多大好感,想要迫切的推開自己去親政。
趙玄奇認為,終究是好事大於壞事,這種性格才是更加符合君主。
趙玄奇看向千歷帝,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做什麼事情,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自己的眼線。”
“你得要有自己的視野,可以看清楚敵人究竟是誰,也可以防止自己做的事情走漏風聲,包括監督手底下的人,眼線才是最重要的。”
“眼線可以保證你快準狠,可以讓你不受矇蔽。”
“否則的話,一切謀劃成空,一切操作都是白操作,你所謂的錦囊妙計早就擺在敵人的桌子上,又有什麼用呢?”
“這次你就是敗在眼線上面!”
千歷帝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看著趙玄奇一副教育自己的模樣,心中突然一動,立刻問道:“太師您這次前來有什麼事呢?該不會就是為了揭穿我而來吧,我看您沒有懲罰我的打算,想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趙玄奇笑道:“分析能力不錯,你的確挺聰明的,我的確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千歷帝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認真聽的模樣,疑惑道問道:“敢問太師,什麼大事呢?”
趙玄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進行反問道:“在說這件事之前,我想知道陛下有什麼夢想?陛下你想要成為一位什麼樣的帝王?”
千歷帝臉上堅毅,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這幾年熟讀兵書,我想要成為一位武皇帝!”
“我想要成為一位馬上打天下的帝王,如果我親政的話,我一定要帶著朝廷的精銳兵馬,把北方草原那片區域打下來!”
“我要讓我們的北方再也不會受到蠻子的侵襲,而且我們也可以獲得大片的草場,進行養馬,如此世代就沒有敵人可以干擾我們!”
“不錯不錯,很有心氣!”
趙玄奇露出滿意的笑容。
趙玄奇也曾經想要打破北莽,只不過他的年紀實在太大了,已經沒有這個能力,這種事情只能交給後世去做,千歷帝有這個心智,他很滿意。
趙玄奇緩緩開口,這才把這次之所以到來的目的,緩緩道來:“我想要送一場大機緣給陛下,這場奇緣之後陛下不僅可以親政,可以在朝廷上安排你想要安排的信任重臣,而且還可以送你一大批資源物資,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支援你進行北伐,建立起屬於你的武將班底,這個國家將徹底掌握在你的手中!”
千歷帝一愣,沒有想到趙玄奇會是說這種事情,下意識的問道:“我…我該怎麼做呢?”
趙玄奇眼神銳利,開始分析天下局勢:
“當今天下雖然已經陷入安穩,而且已經太平清明,一副盛世的模樣,但這只是表面上的罷了。”
“朝堂上,很多文官都是先帝慶隆帝的文官,文官都是兩朝老臣,他們年歲很大,見多識廣,都是老油條,背後有著巨大的家族支援著他們。”
“之前他們一直接觸慶隆帝,除了慶隆帝能夠壓住住他們之外,其他皇帝根本壓制不了!”
“之前國家大亂之後,各大世家損傷慘重,這些文官家中沒有多少餘財,一直想要為背後的家族謀取利益,慶隆帝在的話,可以狠狠的壓制住他們,把他們壓制的死死的,但是你…你不行!”
“你一旦親政,自然會養育你的班底,培育你的文官重臣,培養你信任之人,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這是擠他們的位置啊!”
“這些文官不僅會搞小動作,而且會瞞著你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他們家族獲取利益,到時候你可要處處受到限制!”
趙玄奇說到這裡,又笑道:“你先別生氣,他們只不過是文官而已,明面上好歹會看得起你,會對你尊重有加,但是那些武將可就更嚴重了,他們明面上都會看不起你!”
“這些武將都是歷經赫赫功勞,曾經參加過各種戰爭,守護長安戰爭,包括平定八王叛亂,還有滅南趙國戰爭,保家衛國…”
“這些武將,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殺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他們都是國家重臣,眼高於頂,誰都看不起,而且大部分都是我的班底。”
“除了我之外,他們對誰也不會服!”
“我之前早就安排慶隆帝與這些武將進行接觸,與他們進行打交道,與他們的小輩培養感情,進行利益拉攏,有了很長的緩和時間,所以他們也能接受慶隆帝。”
“但是你不行啊!”
“你太年幼了,你根本壓制不住這些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驕兵悍將,一旦你的命令侵害到他們利益,他們只會陰奉陽違,而且他們手底下有兵有將,又不想打仗,如今只想要享福撈利益……”
“我一旦死去,你控制不住他們,你把握不住!”
“包括錦衣衛還有東廠,這些人都是老人,都是為朝廷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哪個人都不想下位,誰都不好換人,除了我,還有慶隆帝之外,連丞相的命令他們都不聽,誰也指揮不了他們。”
“這些人原本是給慶隆帝準備的人馬,可惜沒想到慶隆帝就這樣走了,你只不過是突然空降的小皇帝罷了,怎麼可能指揮得動他們?”
趙玄奇說話有理有據,一字一句的把朝廷現在的矛盾說出來。
他說的這一切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事實。
千歷帝登位,沒有了趙玄奇的鎮壓,他絕對不能服眾。
就像華夏的歷史上,明朝朱元璋為什麼在太子朱標死後,會血洗朝廷,把文武百官都殺個血流滾滾?
朱元璋不就是為了他的小孫子,那一位小皇帝鋪路嘛,不就是害怕自己死後,小皇帝壓制不住驕兵悍將還有文官集團,從而天下生亂嗎?
如今魏國剛剛定下,魏國的情況與朱元璋的情況很相似。
朝廷上很多都是兩朝老臣,那些武將也有赫赫戰功,除了能夠服先帝慶隆帝還有趙玄奇這個太師之外,他們誰也不服。
等趙玄奇死後,千歷帝想要指揮動他們,完全是說笑話,至於小皇帝想要把這些重臣換成他自己的班底,怕是能把天都捅破!
而趙玄奇活不了多少歲月了,等他死後,魏國就是舊勢力與新勢力的交接點,自古利益動刀子,如今天下一統不久,朝廷多半會出現一些亂子,搞不好會死很多人!
“這…這…”
千歷帝臉色一變。
這樣子來分析的話。
自己如果親政的話,在接下來很長的歲月,什麼事情都幹不了。
如果安穩當皇帝還好,天下可以維持和平,可以維持表面上的興盛。
如果自己想要幹一些大動作,比如說北伐北莽,或者是在朝廷上換自己的人馬,或者是培育自己的忠臣班底,然後把舊臣擠出位置,絕對會受到重大牴觸!
處處受制於人,談何親政?
千歷帝明白這個道理後,立刻擺出虛心的態度,恭敬的跪坐著。
他抬起一雙雪亮的眼睛認真的盯著趙玄奇,立刻問道:“太師,我應該怎麼辦呢?”
趙玄奇看著小皇帝這般認真的模樣,於是露出輕鬆的笑容,回答道:
“我來找你,代表我自然有辦法!”
“我有一個好辦法,可以瞬間解決這個難題!”
千歷帝虛心請教,問道:“什麼辦法?”
趙玄奇喝了一口水,緩了緩乾癟的嗓子,這才繼續說道:
“我如今已經老了,沒有幾年的時間可以活了,身體越來越差,精力也越來越差,我死後放心不下你,也放心不下這個一統沒有多久的國家。”
“在我死前,我想可以發揮出我的最大作用,用我的死亡替你做一件大事!”
“用我的性命,換取天下太平!”
說到這裡,趙玄奇老邁的身軀挺直腰桿,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閃爍出精光,把這一刻的他映襯的風華絕代,彷彿再度回到年輕的歲月。
趙玄奇目光炯炯,把心中的那個計劃醞釀一番,緩緩說道:
“接下來的幾年,你逐漸培養你的眼線,培養錦衣衛還有東廠的年輕人物,我會把這兩個勢力交接在你手裡,只要掌握好它們,你就獲得了兩把刀。”
“然後在接下來這幾年,我會改變以往的作風,變得作惡腐朽,逐漸貪汙受賄,當然你放心,我不會貪誤那些普通百姓的錢,要貪汙就貪汙那些大族大臣的錢!貪汙大族豪門的錢!貪汙大量錢財,順帶可以賣官掙錢,賣一些有名無實的官來掙錢,承擔罵名,承擔罪名。”
“文臣方面,我會把那些舊勢力的朝廷重臣換下去,把那些兩朝老臣換下去,換成一些容易處理的新勢力窮苦無背景官員,得罪舊勢力朝廷重臣的事情交給我,他們沒有能力在我手底下翻天,把矛盾轉移在我的身上。”
“武將方面,那些驕兵悍將本來就一直在做一些壞事,不斷侵佔農田,我順帶可以與那些驕兵悍將勾結在一起,與他們同流合汙,然後找藉口剝奪他們的軍權,把他們的權利收集起來,把這些犯罪證據都收集起來。”
“只要幾年的時間,不管是舊勢力文官重臣也好,還是那些赫赫戰功的老武將也罷,他們都會恨我入骨髓!”
“這個時候,我身邊已經勾結了一大幫大族的貪官汙吏,國家隱藏的那些蛀蟲已經集合在我身上,成為國家名副其實的毒瘤,我會悄悄收集好他們貪汙的證據…”
“只要你快準狠的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直接抓捕我入獄,我不會進行任何抵抗,你能夠很好的抓住我,接下來我會把那些官員貪汙作惡證據交給你,你就可以很好的處理那些貪官汙吏,堂堂正正,名正言順。”
“那個時候,朝廷上舊勢力重臣已經被我換成新勢力官員,那些新勢力官員基本都是背景不高的貧苦人士,只不過是無根之萍罷了,你能很好的進行處理,處理掉他們之後再換上你想要換的親信重臣,這部分親信重臣會對你感恩戴德,順帶對武將進行清理…”
“武將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證據也被我收集起來,大部分兵權也被我剝奪,你用這些證據迅雷不及掩耳的對他們進行開刀,堂堂正正,有理有據,不會有人進行阻止。”
“如此,你只要殺掉我,你就是眾望所歸,你就是人心所向!”
“被剝奪兵權的武將會支援你,被換下來的朝廷文官也會支援你,這些舊勢力集團多半都會支援你!”
“等你上位的時候,剷除我還有我身後的那些可能對抗你的舊勢力官員,朝廷上又空出來那麼多位置,你可以很快的拉起屬於你的班底,而且是忠實於你的班底。”
“並且我掠奪來的那大部分錢財資源,賣官而來的大部分資源,我都會集中起來,形成一筆滔天財富,你都可以拿來做軍資,組建士兵還有軍隊,然後進行北伐。”
“有錢又有士兵,又是建功立業,北伐不是輕輕鬆鬆嗎?”
“你只要帶領朝廷的精兵,打上一場勝仗,把那些蠻子打碎,獲得赫赫軍功,鍛煉出忠誠於你的武將,你的地位將再也無法撼動!”
“有火炮還有火器存在,包括朝廷計程車兵如今強悍無比,只要你不是傻子,勝仗是必定的!”
“我這幾年對你多有觀察,暗中也對你多有考效,以你的文治武功,我知道你能夠很好的完成這一切!”
趙玄奇坐在椅子上,舒展著身體,然後伸出手撫摸著自己鬍鬚,突然笑道:“可以說,只要犧牲我一人,一切就大勢已定!”
可以說,趙玄奇的這一番操作十分明顯,勾結那些國家蛀蟲,把那些可能在趙玄奇死後進行造反的重臣禍害下去。
只要千歷帝把趙玄奇為首的舊勢力打掉,把那些屬於慶隆帝的舊班底打掉,就能那些新勢力的忠臣良將換上來,當然可以換一些只忠誠於千歷帝本人的忠臣良將。
這就是人心所向,所有人都會滿意。
趙玄奇跌倒,千歷帝吃飽。
然後千歷帝再以打掉趙玄奇收集來的金錢資源,動員武力,徵集兵力,組建軍隊,武功大定北莽,做出一番武功功績。
那時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也就徹底會服從於千歷帝,他將成為所有人的聖明之主!
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趙玄奇這是要送一波大的!
否則的話,如果趙玄奇正常去世,一旦無人控制那些朝廷重臣還有驕兵悍將。
一旦千歷帝未來正常登基的話,恐怕難以遏制舊勢力朝臣,權利上註定會產生變故,說不定會爆發亂子,發生一番政治上的腥風血雨。
而按照趙玄奇說這樣子的話,一步到位,直接解決中間的所有麻煩,可以萬無一失的讓天下太平,減少無數麻煩。
趙玄奇所要做的事情,其實跟朱元璋做的沒有多大區別。
朱元璋在接班人朱標死後,努力為孫子鋪路,而趙玄奇在接班人慶隆帝的死後,不過是為新的千歷帝鋪路罷了。
不一樣的是,趙玄奇不是皇帝,他不能跟朱元璋一樣以莫須有的百官大開殺戒,只能犧牲自己,以成全千歷帝。
犧牲老邁的軀體,做出最後一番貢獻。
“我…我……”
千歷帝的嘴巴自剛才張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閉上,徹底驚呆了。
大開眼界。
他心中不知道如何描述現在的感受。
有點不敢相信趙玄奇的這個計劃。
不敢相信趙玄奇如此聖明。
為了國家,為了君主,竟然甘願犧牲自己!
犧牲自己一個人,而穩固天下!
這簡直就是聖人啊!
原本外人一直流傳趙玄奇是聖人,千歷帝還不敢相信,但現在一看,聖人不過如此。
哪怕是他這種不怎麼在意親情的人,一時之間也無比感動。
竟然有臣子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千歷帝直接跪拜起身,面對趙玄奇,重重的磕下三個響頭,眼含淚花道:“太師大義!”
“請受我三拜!”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國為民!”
“在您百年之後,我會為您洗脫罪孽,把您所有的功勞公佈於天下,把您受到的所有委屈告訴天下人,追封您的所有功勞!”
“並且我會善待太師的家人,不會懲戒您的家人,保證他們榮華富貴,與國同休!”
趙玄奇這個辦法十分好,而且他本來也沒有多少歲月可以活了,這種計策,十分得體,以死帶走國家蛀蟲,千歷帝沒有拒絕的理由。
甚至於,千歷帝的心中無比震驚,被趙玄奇的這種氣魄所震驚。
面前這位老人的這個計劃,利在千秋,直接定鼎了往後百年的安穩。
以一人之力量,算計後世,一個計策直接定鼎後世百年安穩,謀劃到了後世百年的事情!
古來無數謀士,只能算定生前之事,算定往後一年的事為大才,算定往後十年的事為國士,然而老人卻直接算定了百年之後的盛世太平,還天下人一個百年興盛……
這簡直就是神明啊!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明明是活人身軀,明明大家都是凡人之軀,太師竟然連死後百年的事情都安排妥當,簡直就是天人轉世!
明滅不定的橘紅色燈火中,千歷帝緩緩抬起頭,看著燈火籠罩在這個老人身上,把老人的衣袍映襯的橘紅一片,宛若紅色的戰衣,一時間敬佩如神人。
這是趙玄奇給自己安排的結局。
在自己死亡還沒有死亡的時候,給自己安排一個得體死亡結局,給自己的落幕撒下最後一把花,最後為這個國家奉獻出一把力量!
世道無情,多少人你方唱罷我登場,古來新人推舊人,就讓自己的死亡,給這片天地未來的主角,貢獻出最後一絲餘溫吧。
什麼樣的結局才能配得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呢?趙玄奇並不知道,但他覺得如此死亡,已經足夠了。
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他要親自給自己的結束畫上句號!
賊老天,凡人無能為力是吧,那我偏偏要在這無能為力當中,主導自己的凡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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